第二十五章

    柳氏心生诧异,怪了,她怎么不记得邻居家有这么阔气的亲戚……

    翌日,柳氏见了邻居,妇人一脸憔悴,看起来还没缓过神儿来。

    那人摇摇头,“这事儿我们已经说好了,你既然允了就不要再多问。”说完就坐上车,赶车离去了。

    姑娘偷偷掀开帘子看她娘,哭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那妇人一直目送着大车走远,对着远处看了好久才转身回了屋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从怀里拿出了个大钱袋递到妇人手里,“这是剩下的钱,拿好。”

    妇人握住钱抹了抹眼角的泪,她问:“我到时候能去城中看望她吗?”

    “那些人来看过我家姑娘,觉得满意就掏钱买了我家姑娘。那些人挺小心的,再三交代不要走漏风声,他们怕这事儿被太多人知道了,到时候谁家都把姑娘往他们门下送,他们不愿去应付。”

    柳氏急急问道:“那卖了多少个数?”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,尴尬地笑了下,“这好事儿啊,再说又不是见不到你闺女了。”

    柳氏有心套话,无奈妇人口风很紧,每每提及她家姑娘,那妇人都顾左右而言他,不肯交代她家姑娘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柳氏最后没法儿压低了声音凑到妇人耳边说:“好大姐,我昨晚可是瞧见的,你把你家姑娘送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登时,那妇人吓得脸色苍白,半晌才垂下头喃喃:“你也知道,我家那位受了伤,家里的小子年纪不够大,没法儿捕猎。我正愁着这日子怎么过,这城中就来了一群人。他们是来收仆人的,需要一些丫头。不过他们要求挺高的,毕竟要去城中服侍那些贵人,起码长相得标志,机灵会来事儿,手脚要麻利。”

    柳氏瞥见邻居门前停了辆华贵的大车,邻居母女二人手拉手小声啜泣着。

    车边站着的两个高大的男人,他们没有丝毫不耐烦,和气地说道:“时候不早了,莫要太晚。”

    姑娘这才依依不舍上了大车。

    妇人止了哭,奇怪地问:“你打听这么细干嘛?你家不是没姑娘吗?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我这又不是为了我,这不是为了孩子他爷爷吗?你也知道他爷爷身体不好,还养了两个孩子,我这不想着给他减轻点负担嘛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不知道怎么找他们,每次都是他们来找我的。再说我就是知道也不敢告诉你,这些人说了要是多嘴泄露了风声,不仅带走姑娘,钱要加倍还给他们。你可不能害我!”

    柳氏见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,决定自己私下找找门路。

    这事儿她没敢和游方和游江说,只告诉了大儿子。游河比较像她,她平日里也就更宠爱大儿子一些,有什么都喜欢和他说上一嘴。

    母子俩贪钱小心眼的本质是一模一样的。

    可这次,游河一听就否决了,“你是说我们悄悄把欢欢卖给那些人,私吞那笔钱?这行不通的,维迎和爷爷要是发现了怎么办?再说我爹知道了这事儿,非得打死我。”

    “死脑筋!那些人总得走的,我们就在他们走之前把欢欢送过去,到时候他们把欢欢带走,悄无声息的,游维迎就是想找也没办法。动动脑子,那么一大笔钱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怎么拐欢欢?”

    “最好别让我们出马,就让他们去……我先去打听那些人到底在哪儿,你就去盯着欢欢,看看她平时都怎么上下学的。”

    游河急道:“我这腿还伤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再养个几天,我去行了吧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叶城一出房门就被外面的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。头顶的黑云一层叠着一层,黑压压的。

    爷爷回来差不多五六天了,天气一日坏过一日,连他都感觉到一丝冷意。

    游维迎说再过七八日就要到暴雪期了,一年里最艰难的时期,无法捕猎,连门都出不去,大雪能堆得比门高,约摸持续了半个多月。

    去城里的事儿只能搁置,准备等暴雪期过后,他们再去城中卖干粮。

    游维迎正在院子里喂驼草料,他看到叶城出来皱了下眉说道:“今天你就不要去了吧,陪着爷爷在屋子照顾五色鸡,我到时候去接欢欢回来。”

    游远正好从屋子里出来,他也接过话,“对啊,小叶就留在家里陪我。”

    叶城一脸为难地想了会还是说道:“我不去,游维迎和山石总得有个人去卖野兽。他们还是省点时间捕猎吧,过段时间不能出去,怎么着也得囤点吃的。再说他们卖得没我快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不我陪你一起,我现在不能捕猎,卖野兽也是行的。”

    叶城:“您就别去了,外面那么冷。我是本来就怕冷,您出去一趟再冻着了,那就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身体没那么差的。”

    游维迎插.话道:“您就别去了,叶城说得对,天气太坏了,您就待在家里。”

    游远只好妥协。

    游维迎回了房间拿了条自己做的围巾给叶城裹上,就只给他露了两只眼睛。

    叶城不满地嘟了下嘴,“我刚梳得头发,你别给我弄乱了。”

    游维迎:“……不裹这个,待会儿出去头发还是会被吹乱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叶城坐上车,两人往镇上去。

    天气冷了,游维迎用兽皮做了几副手套,里面塞得是驼毛,还挺暖和的,赶车的时候省得冻手。

    把人送到地方,游维迎交代道:“明天开始学堂就休了,今天欢欢下学比较早,你可能得去早点。”

    “行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游维迎和旁边的大婶和大叔点头示意了下,才离开。

    叶城过来的时候大婶和大叔在聊天,他过来两人谈话被打断了,这会儿他们俩又聊上了。

    大婶忧心忡忡地问:“你刚才说病几个了?”

    “嗨呀,都有十多个,精神恍恍惚惚,只知道傻乐,跟撞了邪一样,几天下来人瘦得跟个纸人一样。”大叔一副不忍提的模样。

    叶城茫然地问:“发生什么事儿了?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几天镇上有十几个人病倒了,”大婶压低了声音,“估计是邪物作祟。”

    这会儿没开市,叶城没事可做,兴致勃勃地打听,“什么邪物啊?”

    “哎呦,这我哪儿知道?行了行了别说这个,说多了容易沾上霉气。”大婶赶紧摆摆手,不肯聊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叶城失望地撇了下嘴,邪物?这玩意儿存在吗?

    人渐渐多了起来,这几天天气虽然恶劣,但是街上的人倒是一点没少,毕竟大家都要囤点粮食,他的野兽卖得也比平时快,有些人都是整头整头地卖野兽的。

    叶城今天比平时早收摊。

    “大婶大叔,我先走了,明天见。”叶城熟练地把东西收拾好,赶着驼车准备去接妹妹。

    可他刚走没几步,突然出现一个人拦住了他的驼车。

    叶城瞪着眼睛看着来人有些惊讶,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来拦他的路。

    游河脸上的伤势还没完全消退,整张脸看起来青一块紫一块的,有些可笑。

    叶城仔细看了会儿才认出来他是谁,不过今天这么多人叶城也不怕他,他大声问道:“你干嘛?”

    “坏就坏在这里,他们说五年内姑娘是不能回家的,我们也不能去城中见她。你说这……”妇人说着眼泪落了下来,“要不是孩儿他爹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怎么舍得把女儿往城里送。就是送她弟也比送她个姑娘要让我放心,好歹男孩子能吃苦。可人家不要男孩。”

    柳氏一心想问她闺女卖了多少钱,可妇人迟迟不说,她也只能耐着性子安慰她,最后才套出来价格。

    真不是一笔小数目,城里人就是阔气!

    柳氏听完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联系上他们?”想到不费工夫能得那么大笔钱,她就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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