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

    今日是他的休沐日, 打算出宫给折柳买些新鲜玩意哄哄她, 自己也出去看看外头的天日松泛松泛。

    在这宫里头, 虽则吃好睡好,就连穿用的都是等闲平民一辈子也见不到的上好丝缎。但是待多了些时日就觉得, 穿了再好的裘皮,仍然从骨头缝里泛着寒。不管一日洗了几次,只要还在这宫里头, 就仍然觉得身上有一股阉人的尿臊气。

    在宫里头谁都知道, 这位陈平安大太监是姜姑姑的对食,自己又是从最底下爬上来的, 手段极狠、后台又硬。这两个小火者, 多半是没命活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捏着嗓子, 小声地:“奴婢这就去打听打听, 这是哪个房里头的……”

    平安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, 转身离开了假山后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姜姑姑当初可就是因为从龙之功爬起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平安站在假山后,面无表情地听着另一头两个小火者的窃窃私语,跟着他半年有余的小太监的腰几乎快弯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许是取了这个意思,燕子胡同名叫胡同,住的却几乎都是各部的高官。当年王爷谋反时候一飞而起的林首辅家,也是住在这里。

    平安没认祖归宗,也没可能认祖归宗。他从来不与林家来往,却总是喜欢往了燕子胡同去。林由检几年前新得幼子,虽然百般宠爱,可是世家大族自然有教养的旧例,小少爷如今教养得聪颖过人不说,礼节上也是十分周详。偶尔出得门来,不论男女,见了都喜欢得恨不得抱上一抱。

    洗不掉、断不绝。

    也只有走在京城嘈杂的街道上,听着笑声哭声叫卖吵闹声,看着男人女人世间百态,方才一瞬间觉得自己也还是个人,不是那镇日里腰都直不起来的奴才。

    尤其……总喜欢往了燕子胡同去。

    自从先皇殡天, 这宫里头,就安静得几乎不像是重重宫闱的深宫。

    太妃们多是安静地礼佛, 就算是垂帘听政的太后, 也极少和外臣或者是命妇们见面,每隔几天就摆出一副为小皇帝祈福的姿态,常年茹素。

    这一潭死水, 突地就因为折柳前几日的作为,泛起了一层涟漪。

    他不说话,只是一双丹凤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读书人打扮的来人。

    “陈大人……”

    来人显然是知道他身份的,不过言谈之中颇有一丝淡定气息:“何不入宅一谈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先更个短小然后下午回来继续写。

    家喵最近肾衰竭,每天去打点滴,一小时喂水一次……实在是精神不济。幸好已经在好转了。今天去验生化,生死就看今天了。

    这次一定把坑填完,本来今年辞职在家是有空写的,奈何先摔伤又车祸家喵又生病。

    发个毒誓,六月份之前不恢复正常更新脚这么瘸一辈子。

    只有平安,每次远远地看过去。不知道心里头是恨是嫉妒还是羡慕。

    如果当年不曾被拐子拐走,他也会是这样一个端方聪颖的小少爷吧?

    他站在一处拐角处,只露出半张脸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地远走,正待转身离开,却一下子被人拦住了。

    平安的相貌极不错,或许是林家的血脉使然,不穿着司礼监那一身袍子的时候,看起来俨然是个有些年轻的读书人。有点苍白的连唇上,竟然有一丝狷介气息。

    只不过,被人拦住的时候,眉眼这么一垂再一抬,立时间就有一股凌厉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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